抛弃政治洗脑 追求法身慧命

2000年前从大陆移民多伦多,因缘成熟于2011年开始学习藏传佛教。

Thursday, July 3, 2014

噶当大德语录拾零(六)



第三编  噶当诸大德

贡巴瓦说:一切智智的根本在于二资粮,
二资粮的根本在于菩提心,
菩提心的根本在于慈悲,
一切学处的根本在于六度。
其中,布施的根本在于无贪,
持戒的根本在于依止善友,
忍辱的根本在于谦卑,
精进的根本在修念死,
禅定的根本在于依止静处,
智慧的根本在于观照自心。
加持的根本在恭敬信解,
成就的根本在戒与誓,
功德的根本在闻思修,
利他的根本在无自欲,
二利的根本在修得成就。

也巴(寺)的向增说:我们如果至心地寻求解脱,应当恒常不离念死无常的心,以意乐与加行安住四圣种。
所谓四圣种,是指随得粗蔽衣服心中欢喜满足;随得粗蔽饮食心中欢喜满足;随得粗蔽卧具心中欢喜满足;以及服用陈弃药等粗蔽资具即得心中欢喜满足。
还应少欲,知足,易满,易养。
少欲,是说资生的物具不求多、求精,不蓄多余的财物。
知足,是说物具少、小、粗、劣就能满足。
易养,是说衣服、卧具、饮食粗、劣、少、小即可生活。
易满,是说乞食所得、供养、承侍等粗、劣、少、小即心中满意。
这样住于四圣种的补特伽罗,其心即安住于一切菩提分法。所以应当安住四圣种。
而由于今世欲望,不能安住四圣种的坏处,就是陷在一切轮回恶趣之因——罪与不善之中,就是住于魔种。
我们如果不断除今世的希求,由于这种贪求,就会陷入大苦恼中。
所以应当断除一切的今世欲求,安住于四圣种。
而要断今世的欲求,恒修无常来对治至关重要。如果今天上午没有修习无常,那这半天就已经被今世所左右了。

也巴向增又说:想要寻求一切智智的佛果,必须作到三不杂染:
所有的善法不杂染今世的分别;
身语的行动不杂染烦恼;
修习的时候不杂染二乘独觉。
总之则证悟必须彻底。
证悟彻底的标准,就是宽而又宽——见解必须宽;
窄而又窄——行为必须窄;
勇而又勇——治烦恼必须勇;
懦而又懦——忍诤斗如懦夫。

一位优婆塞问善知识博多瓦:我想修行一个法,哪一个法更重要?
博多瓦说:一个法以修无常为重要。
如果能修习死无常,最初的时候这是进入佛法的因,中间又是进修善法的缘,最后能成为觉悟法性的支分。
又如果修习无常,起初是断除今世耽著的因,中间又是背弃轮回贪恋的缘,最后是进入涅槃妙道的帮助。
又如果修习无常,起初是生起净信的因,中间又是发起精进的缘,最后成为生起智慧的助伴。
又如果修习无常,能够在自己相续中生起,起初是寻求佛法的因,中间又是成就佛法的缘,最后成为佛法达到究竟的帮助。
又如果修习无常,能够在自己相续中生起,起初是生起披甲精进的因,中间又是发起加行精进的缘,最后成为发起不退精进之助伴。

江恰翁曲请求善知识博多瓦的教导,博多瓦说:
你应当多思维死无常,如晨果能生起必然会死的决定见解,那么断恶修善就不再困难了。
在此基础上还要多修慈悲,慈悲心如果能生起,那么利益众生的事业就不再困难了。
在此基础上还应当多修诸法实相空性,空性如果能生起,那么断除错乱颠倒也就不再困难了。

博多瓦对弟子说:总的说起来,佛世尊观察到众生的根性,具有八万四千的烦恼,所以说了八万四千的对治法蕴。归纳起来,就是能诠说的三藏与所诠说的三学。
大宝三学之中,首先依增上戒而生增上定,又依增上定而生增上慧,以慧来根除烦恼则成佛。
因此,三学之首的戒,是一切的基础,初业行人应当以戒学处为主。
与戒相违的就是贪爱,一切烦恼的总根子就是贪爱,由此出生一切烦恼,积聚恶业流转轮回。为了断除贪爱,佛说对治的方法——修习不净观。
修习不净观有五类方法:
首先是修母女姊妹想。
在贪爱的对境——女人的相出现时,比自己年纪大的,应当修母亲想;与自己年纪相若的,应当生起姊妹想;较自己年幼的,应当作女儿想。以这样的心念令贪爱退却。
如果还不能退,其次,应当修习惭耻。
应当心中这样想:我如果不合理的起心作意,那么所有具有无碍慧眼的佛菩萨都会知道,都会看见,被他们所耻而不再救护我;我如果作不合理的行为,所有的天地神祗都会互相传告,今生恶名远扬,后世当堕恶趣。这样思维,对于上下的一切,心中忆念修习,生起惭耻,令贪爱退却。
若这样修习还不退,第三,应当修不净臭秽想。
起初修不净时,观女身为盛满三十六种肮脏东西的皮囊,是八万种小虫细菌的聚处,犹如夏天腐败的狗尸,长满了虫蛆。修习的次第,首先修青瘀想,其次修脓想,其次溃烂,然后肿胀,然后虫破,其后被啃食,之后修骨想,这样修习令贪爱退却。
若仍不能退,第四,应当修仇敌及屠夫想。
女人是我修法之心的仇敌,是断解脱慧命的屠夫,是毁坏成果稼穑的霜雹,是劫夺一切圆满的盗匪,是断一切善根的魔女,是守轮回苦狱的狱卒,是起一切烦恼的启衅,是生一切苦的地狱火屋。应当这样思惟,令贪爱退却。
如果还不能退,第五,应修幻化欺诳想。
就好像是幻术师所幻化的男女马象等,相貌圆满,很多人被它欺骗。同样,一切法都是虚伪欺诳,没有自性,犹如幻化。对此生起贪爱,所以众生才会轮回受苦。而这个利益小害处大的女色,以前曾经在中有的时候欺骗过我,以后仍然会再次欺骗我。这样思维,令贪爱退却。
如果这些方法修习后仍不能退除贪爱,应当知道这是入魔了,应该寻求善知识,教授退魔之法,而励力去行持。


善知识京俄瓦在大众的聚会中说:总的说起来,一切佛法可以归摄为二种:就是不害与利他。三藏及大小乘都是同样归于此,修这两种法,忍辱最为重要,如果不能忍辱就会报复他人的伤害,这样作就不是不害了。
修忍的修法有四种:以箭靶喻修,以慈悲修,以师弟子修,以法性修。
箭靶喻修。就像没有竖立箭靶,则箭不可能中靶,中箭是竖靶的报应。同样,由于往昔所造的业竖立箭靶,被今生伤害的箭射中。所以今世他人的恼害,乃是自己往昔所积恶业的报应,不应嗔恨他。《入行论》中说:此若未损彼,彼害岂能作,我昔对众生,如是作损害,是故众生害,损我此应理。非但如此,以此生而言,前半生害他的报应,下半生来受,同样的上半年下半年,上半月下半月,上半日下半日,甚至是当前令他愤怒的言辞与恶行竖靶,马上就得到恶言回骂的箭报应,所以应当知道,这都是自竖的靶子,招来他害的箭射,不要嗔恨他。
以慈悲修。就像疯子对人发怒,心智正常的人必定不会计较,反而说他可怜而不报复。同样,恼害我的人也是被烦恼魔所左右的大疯子,应当生起怜悯而修悲心。而且被魔所左右的疯病还算轻微,最多不过害了自他的身命,为祸尚轻,时间也短,不过数年数月数日而已。而害平常众生的疯癫则病重,无始以来被烦恼所控制,所以时间长,由身语意的放逸造作种种不善业,堕落三恶道中受极大的痛苦,所以它的危害也大。对此更应当起悲悯,对害我者修习慈悲,不生嗔恼。《入行论》说:由为烦恼使,自杀所爱身,其时于他身,何有不害者。如是被烦恼,而行自杀者,即令不生悲,岂有生嗔恚?
以师弟子修。譬如没有戒和尚的传授,就不能够得到戒体,没有教授师的说法,就不能够生起智慧。同样,如果没有为害的敌人,就不能够成就忍辱。所以对于别人骂我,应当知道他就是给予我强力忍辱的老师,自己就是受学忍辱的弟子,修欢喜心报答他的恩德,而不生嗔恨。
以法性修。观察一切法的胜义,则被害的我、能害的他、所作的损害,体性皆空无所得。如今所现的不如意境相,都是自心错乱的显现,如梦如幻,所以不应嗔恨。《入行论》说:如是诸空法,凡其得与失,或离或不离,一切诸毁谤。梦中的敌人,醒后知道他没有自性,不生嗔恼。同样的,现前的敌人,胜义也无自性,犹如梦中,所以不应嗔恨,应修忍辱。

善知识京俄瓦又说:想要获得解脱与一切智智,必须要学一个不同于世间俗流的。
世间的俗流,爱佛胜过爱众生,爱自己胜过爱他人,爱对我有利的胜过对我有害的,爱快乐胜过爱痛苦。
我们应该与此相反,要爱众生胜过爱佛。
为什么呢?对佛大家都同样地尊敬,但有四个原因应当更爱众生:
轮回众生都是我的父母,所以应当更爱;
父母轮回受苦,我应当利益他们,所以应当更爱;
利益众生的同时,自利的力量也得到成就,所以应当更爱;
利益众生就是供养一切诸佛菩萨,能令诸佛菩萨欢喜,所以应当更爱众生。
世间人爱自己胜过爱他人,我们则应当爱他人胜过爱自己。
为什么呢?无始以来都是自己使自己堕入痛苦,别人岂会令我堕入痛苦?也许有人会说,令自己堕入痛苦的是烦恼,但是烦恼不外出于二我(法我和人我)。所以无始以来令自己受苦的敌人,正是自己。对这个敌人应当尽力地消灭。
比起这个敌人,应当更爱他人。
因为只有依靠其他的众生,才能够积聚资粮,由此出生世间的一切安乐,所以应当爱他;
又只有依靠众生,才能够修习二菩提心,由此出生一切出世间的涅槃功德,所以应当爱他。
世俗的人爱对我有利的,胜过对我有害的,我们则应当反之。
为什么呢?世间最利益我的,无过于自己的父母。父母给我的,是田地、房屋、金玉、牲畜、妻妾、奴仆等,如果修行佛法,这些却成了大害,由这些爱的布施,生起大烦恼,渐渐孤伶伶地下了地狱。因此暂时虽貌似有好处,最终却会增加大苦。
由此看起来,今生比父母恩更重的那就只有唯敌人了,应该爱加害于我的人胜过爱父母,这又是为什么呢?
这是说依敌人的损害,可修习忍辱,获得无量福德;
而依魔害可发起精进,增长道业,乃至得一切成就。所以应当更爱害我的。
又世俗人爱快乐而不喜欢痛苦,我们应当相反,要爱苦胜过爱快乐。为什么?
耽著于躺卧的快乐、睡眠的快乐、性交的快乐、懈怠的快乐、衣食的快乐,这些都是将来大苦的因。
比起这些应当更爱苦,为什么?
为师父和僧众的事情受苦、戒律难持的苦、三门修善的苦,可令资粮圆满、罪障净除,得到大安乐的果位,所以应当爱它。
依身心的痛苦厌弃轮回,能发生出离心,所以应当爱苦。
如果能具足这不同世俗的四法,就是真正的卦相,再没有能超过的了。如果没有这四法,就像卜得了恶卦,怎么作都没有益处了。

善知识京俄瓦又说:如今的那些猛人,都不过是将佛法混杂了今世,如此而已。
先是担心别人轻蔑所以走村串乡、谎话连篇,又怕招鬼所以修威猛法,还担心天尽头的那一天会挨饿所以广积财物,仍然怕别人指责所以诸般矫诈。这样,哪里还有闲工夫来成佛。
那么应当怎样呢?我们应当修习忍辱,不报复他人伤害。那些口出恶言的,没人能封住他的嘴,所以对恶语应当修忍辱,诉诸乡里也没有意义。
我们如果遇到鬼魔来寻衅,应当了知:所谓的,在世俗[1]中也如同兔角一样不存在[2]。把身命施给鬼神,而能施者、受施者、与布施三轮皆空,鬼神也不能加害。所以最有力的是证悟无我,诵威猛法又有什么意义呢?
我们虽然衣食贫乏,但是如果能心极依于法,法极依于丐,丐极依于死,就会成为一切信众施主的供养处。所以真正的享受是无所贪恋,积聚财物有什么意义呢?
我们就算面对着下雨般的布施,也应心中没有虚伪狡诈,最终必定大家心悦诚服。所以好名声在于思想和行为没有过失,矫诈虚伪又有什么用呢?

善知识京俄瓦又说:总的来说,由补特伽罗我(人我)与法我,一切烦恼颠倒才得以增长。
特别是补特伽罗我能损害我们,能任运地摧毁闻思修慧的,就是补特伽罗我。
如果我们随着闻、思、修,而愈来愈大,忍愈来愈小,粗暴急躁还自命大德,这就是闻思修慧颠倒的征相。表面上则空而又空,内里则空的内涵连皮都没入。譬如靶子放在前面箭却射向后面;贼逃到树林里却在草原上堵截;鬼在东门朵马却送到西门。


善知识普琼瓦说:我们何其幸运,得到一个暇满的人身,然而无法永生,必定会死亡。
死的时候,那些今世的想法以及一切的所有,胡麻叶那么大的也带不走。
同样,才学的高低、门第的贵贱、算计的精粗,到这时都才醒悟,死到临头还喜欢这些吗?
活着的时候都想要才高、门贵、谋精、位高,死的时候阎魔的样貌、恶趣的情形了然现前,则谋也不精了,位也不高了。
我们大多是这样,都是忙啊忙啊忙着今生的计划,走上了颠倒的路。
然而,正等正觉的佛不可能颠倒说法,龙树菩萨等所著的论典不可能颠倒说法,诸位大德善知识不可能颠倒说法,那么我们又是怎么会进入颠倒的道路呢?这都是由于今世的贪求,才令我们进入颠倒的道路。
所以应当桓常念死,必须以念死的心,令自己不贪著今世。
应当修习轮回的过患,心念厌离,使自己不贪著轮回。
应当修慈悲菩提之心,随念众生,而不贪著自利。
应当修习一切法的究竟真理——空性,随念无我,不著实有,不著其相。

善知识普琼瓦说:
离欲之乐胜于贪欲而生的快乐,
心中悟解一个义理胜于知道许多名词,
佛法的利益胜于财物的利益,
畏惧后世苦甚于畏惧今世苦,
内断增益的心[3]胜于外断增益的名。



[1] 这里指胜义、世俗二谛中的世俗。
[2] 依五蕴而安立的我,是缘起法,是存在的。而凡夫的“我”见,都掺有自性的实执,认为甚至是下意识地感觉到:“我”有一个实体而不仅仅是依五蕴而安立,这样的“我”就象龟毛兔角一样,是不存在的。
[3] 增益之心:譬如于一切法上起实执,这是增益执,是常见。

Thursday, June 5, 2014

噶当大德语录拾零(五)

第二篇  善知识仲·敦巴

善知识敦巴的三位弟子,请求简要的讲说一切智智道的修行方法。
仲敦巴说:能令一个补特伽罗获得一切智智的佛果,不可思议的戒定慧三学是入门,然而有一个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在心中生起的——那就是空与大悲,这是最为核心的要点。
其中,空是胜义菩提心,证悟一切法实相自性无生。
大悲是世俗菩提心,对未获得如是证悟的一切众生,平等地生起大悲。
因此,还没有生起这两种菩提心的大乘行者,首先应当致力于在相续中生起两种菩提心的方法;其次,两种菩提心已经生起的,应当修习惯熟;最后一定会现证究竟佛果的法身色身。
首先,两种菩提心在相续中生起的方法,虽然有许多,总括而言,不外乎三根本方便、九支要义。
三根本:指修心、积资、求定。
九支要义:在修心方法中,修习无常,修习慈悲、修二无我,这三者是要点。修心方法这三点最重要,其余都涵摄在里面。
积资的方法中,承侍上师、供养三宝、承侍僧众,这三者最重要。积聚资粮的方法都涵摄在里面。
求定的方法中,严持净戒、祈请师承、身心寂静,这三者是要点。止观中定的方法,这三者最重要而涵摄其余。
这样统合九义而修,两种菩提心自然能够在相续中生起。
胜义菩提心生起,顿时证悟内外的一切诸法空、无生、离戏,顿时心得安乐。
世俗菩提心生起,顿时对一切没有证悟的众生生起慈悲,所有的行为不外乎众生的利义,任何所作都成为利益众生。
这二者双运,空的时侯对未获寂灭的众生,生起猛烈的大悲;悲的时侯不见众生实有可得,证悟一切现象如幻,体性本空。这样生起双运,就进入了不颠倒的大乘之道。对此修习究竟,就任运获得法身色身。
由胜义菩提心空性出生法身,由世俗菩提心大悲出生色身。这二者无别修习,则获得法身色身无别。

弟子三人又问仲敦巴:圆满自利利他,见与行二者哪个更重要?
敦巴说:修行者入大乘之门,想要行持圆满自他二利,正见正行必须双运,不可分离。
弟子又问道:怎样才是正见正行?
敦巴曰:正见,是指了悟胜义则一法不立,离于有无断常等边,世俗则内外一切法如梦如幻如化。这些都唯是自心所显自心证悟,不依靠其它,也不跟从他人的见解[1]
正行,是指了悟到虽然世俗如梦如幻,但是黑白业果不虚。因而守护业因果。并且对没有证悟的众生心生大悲,勤修利益众生的事业。这样正见正行,则二菩提心自然能够在相续中生起。
然而见行脱离有什么过失?
敦巴说:见正而行不正,则不计业果,行为粗陋则不能自他二利,这个见也就成了歧见。
行虽正而不解真实,也不能成自他二利,这个行也成了谬行。
这样见行各别就会堕于颠倒,所以必须学习双运。

三位弟子又问:住静修持,与弘法利生,二者哪个更重要?
敦巴说:自心毫无觉悟的初业补特伽罗,不能够以法来利益众生。就好像万千空的加持水瓶,加持之水无所从来。他所教的也语无精义,如同酒糟榨酒;
得到暖位但还未坚固的胜解行地[2]补特伽罗,不要寻求利益众生。加持之水会如同一个瓶灌注另一个瓶,他人满了自己却空了。所教的有如灯台,照亮他人却暗了自己。
登地以上的大士[3]利益众生正是合宜,加持的宝瓶已经成就,能够成熟一切他人,自己仍然满满不空。所教犹如灯芯,照亮他人自己也不暗。
现今浊时的异生[4],应依静处,以慈悲修心,亲自作利他的事业现在不是时机,而是调伏自己烦恼的时侯。就好像很大的药树,不应在幼苗的时侯截取,应当好好保护它。

一位康地的法师请问二无我的含义,敦巴说:上自头顶,下至足心,以智慧剖析观察,没有实我可得,这是补特伽罗无我(人无我),了知能观的心也没有自性,这是法无我。

在热振时,哥哥仲·次巴说:善知识啊,这里的僧人都是为了追求一切智智的佛果而来,我们兄妹也是如此。善知识,至尊觉窝阿底峡的教授瓶注于你,今天你不要藏着不说,一定要告诉我们成佛的秘决!
善知识敦巴说:首先要多修死无常和业因果,守好净戒。然后多修慈心与悲心,以稳固菩提心。为此要种种办法积聚二资粮,种种办法努力净除罪障。思择一切法三轮不可得后,把所善根回向给一切众生共证菩提。这样修行就不用为没见到至尊觉窝阿底峡而难过了,能成佛的法此外再没有了。日后父母去世时,除此外再不需要别的(超度法门)了。

一位优婆塞请问善知识敦巴:如果不离慈悲心与菩提心,或直接或间接,都能成为利他之因吗?
敦巴说:这是出生圆满利他之因,不仅如此,这还是圆满自利之因。
不离慈悲菩提心则必定不生于恶趣,就是说后世不会比今生差。即或由往昔的极重恶业,或者突然现起的极重恶缘,而生在恶趣中,由于忆念慈悲菩提心乃至刹那,立即就会解脱恶趣,获得增上人天之身。《入行论》中说:世间所有乐,由求他乐生,世间所有苦,由求自乐生。此何须多言,愚夫行自利,能仁行利他,当观二者别。所以慈悲菩提之心,乃是成就自他二利之因。

在热振时,哥哥绕佛,善知识敦巴说:阿哥绕佛很欢喜,还有一个法不是更欢喜吗?
哥哥心里想:是不是读诵大乘经典,比绕佛功德更大呢?于是,开始在庆喜苑的长廊里诵经。
敦巴说:阿哥诵经很开心,还行一个法不是更开心吗?
哥哥心里又想:意思是不是修定比诵经功德大?放弃了诵经,闭目打坐。
敦巴又说:阿哥修定很快乐,比较这个,不是还有一法更快乐吗?
哥哥不知所措:善知识,那么我该作什么呢?
敦巴说:阿哥,放下今世!放下今世!
如果今世不放下,无论作什么都不会成为佛法,而出不了世间八法。
如果舍弃此世,行为不杂染世间八法,一切都进入解脱道中。

博多瓦问善知识敦巴:法与非法的精辟格言是什么?
敦巴曰:对治烦恼就是法,否则非法;
不同世俗就是法,同则非法;
符合经教就是法,不符则非法;
以后更好就是法,以后更坏则非法。



[1] 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
[2] 胜解行地:加行道,分为暖、顶、忍、世第一法。
[3] 菩萨证入圣位称为登地,从初地至十地。
[4] 没有证悟圣道,称为异生。

Friday, May 30, 2014

噶当大德语录拾零(四)



阿底峡尊者住在叶瓦崖时,教导奥·郭巴益西巴瓦说:
顶礼簿伽梵圣救度母!
顶礼诸位大德上师!
善男子,你应当好好地思维我所说的话语:
浊世之时,人的寿命很短,而种种的知识太多,况且自己能活几年更是没有一定,所以应当赶紧努力取最需要的。
如果只是每天忙着钱财和生计,则与俗人没什么差别,不要自称是比丘。
虽然身住在静处,若只是以今生的不如意而痛苦,甚至每天为此患得患失,不要说自己是住静比丘。
追求的不外今生的欲望,未能抛弃种种损恼他人之心的,不要自称是住静比丘。
虽然身住在静处,而未能断绝世俗的混杂,与他们同出同入,说笑话、拉家常,每天荒度时日,不要自称是住静比丘。
他人的恼害分毫不能忍受,他人的利益分毫不能成办,不要自称是比丘菩萨。
如果这样说了,就是诳骗世间,成了大妄语的罪过。
但是这些也只能欺骗世间的凡夫,却骗不了具有无碍慧眼的智者,这是其一;因果业报真实不虚,如影随形,这是其二;也骗不了具有法眼的众生,这是第三。
此外,你在发菩提心时,对本尊上师所作承诺必须牢记。如果遇到特别困难的忍辱境遇,不要说我不堪忍受。不要总是考虑如何如何困难,只应当想起自己当初的承诺。难与不难在没有承诺立誓前可以考虑,既然已经承诺立誓,如果有违犯,就成了欺骗本尊和上师。所以不要考虑如何困难,只应当想起自己的承诺。
还有,住在静处的目的,在于远离世俗,远离尘嚣。离开了世俗的喧嚣杂乱,就没有了世俗的欲望、希求等分别散乱的因缘,可以专心地观修自己的妙宝菩提心,不随世间人事的盛衰而动心发语。
起初未能如法修行,是因为修心的力量太弱,而世间的分别一再生起,它的力量很强。如果不依靠一个特别有力的对治,那么虽然住在静处,也失去了意义,仅仅是过着鸟兽般的生活而已。
这件事眼前虽然很难,但是要考虑到将来,就好像盲人偶尔摸到一颗摩尼宝珠,一旦丢失,以后再也难以找到。
修行的时候不要计较时间的长短,而应观察证悟了多少、自心修行力量的大小、烦恼是否有所减少。
应当时时观察自心,不要造罪,不要自欺,不要欺骗上师本尊。自己的身体他人替不了[1]
今生衰败或即将衰败,随它败去就可以了。如果自己的面前,有一堆肮脏的大粪,必然会尽快地把它净除;能得到他人的帮助,有什么不高兴的呢?同样,对于今世的一切分别,必须竭尽所能修对治法去断除它,如果有殊胜的师长和朋友帮助,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呢?
境虽然有差别,自己菩提心的修习则无差别。别人损害自己不要恼怒,如果恼怒又怎么修习忍辱?烦恼起来的时候,应当思考怎样对治,如果被烦恼打败修法又有什么用呢?
所以你应当观修最珍贵的菩提心,不要有刹那失念间隔。如果有失念间隔,烦恼魔就会伺机侵入,魔侵入就会菩提心中断。那样,虽然在大力地利他,自己却只能去恶趣,心中还觉得在修法,也只会毫无意义地空赴后世了。
善男子,在临终死的时候,诸位师长朋友们不要苦闷。如果跟前有向往正法的世俗人,也要劝他们不要悲伤和疑惑。
若没能时时对照经教修正自心,虽然想着要修习正法,实际上已是人法相背,死的时候没有修菩提心的征象,反而会有堕入恶趣的兆头。如果是这样,那么别人悲伤苦闷也正就正合适了。所以应当发起竞寿修法的骄傲,精勤猛进地修习,不要死的时候两手空空。
总之,住在静处的修行人,若没能背弃对今生的希求,则修法也不能得益。
不要作世俗的事业,应当作能令今生和后世都不衰败的事业。
若怀着世俗的心念,则修法就成了副业。既然成了副业,则不外乎口法[2]食法[3]矫法[4]而已了。
所以应当依止胜友,不要交结恶友,要居无定处[5],不要积聚财物,任何作为应当与法相符,任何作为应当对治烦恼,这样才是清净正法,应当勤加努力。
如果自心生起功德,不要骄慢,会被魔趁隙侵入。
应当住在静处,使自心寂静调柔,少欲知足,不观自己的功德,不察他人的过失,应当知道畏惧(业因果),不要放逸,不要攀缘,要起善心,不颠倒不散乱,恒常思维法义。要谦虚,能吃亏,不矜骄,不贪求,心怀悲悯,举动合宜,易满易养[6],就象野鹿远离尘俗。
未断除人事往还,不是修法的人;未断除务农、经商、畜牧、放贷,不是出家的人;未断除欲求,不是比丘;心里没有慈悲,不是菩萨;未舍弃世俗的事务,不是修行人。
不要被欲望牵着走。
总之,住在静处的修行人,不要过多杂务,惟应一心修法,一定要作到在将来死的时候,心中没有懊悔。
尊者又说:如今是浊恶的时代,不是装模作样的时候,而是应当努力修行的时候。
不是自高自大的时候,而是应当谦虚的时候。
不是依靠亲朋好友的时候,而是应当依止静处的时候。
不是劝勉弟子们的时候,而是应当自励的时候。
不是抠文摘句的时候,而是应当思考义理的时候。
不是相互走窜的时候,而是应当安心坚守的时候。


[1] 如同古德所说的:自己吃饭自己饱,自己生死自己了。
[2] 口法:满口空谈佛法,而没有实际修行。
[3] 食法:为了生计或口腹之欲而修行。
[4] 矫法:诈现修法的样子以骗取利益。
[5] 为免生起贪恋,不在一个地方久住。
[6] 修行人粗陋的饮食和住处等就能够满足,不过分贪求,称为易满易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