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底峡尊者住在叶瓦崖时,教导奥·郭巴益西巴瓦说:
“顶礼簿伽梵圣救度母!
顶礼诸位大德上师!
善男子,你应当好好地思维我所说的话语:
浊世之时,人的寿命很短,而种种的知识太多,况且自己能活几年更是没有一定,所以应当赶紧努力取最需要的。
如果只是每天忙着钱财和生计,则与俗人没什么差别,不要自称是比丘。
虽然身住在静处,若只是以今生的不如意而痛苦,甚至每天为此患得患失,不要说自己是住静比丘。
追求的不外今生的欲望,未能抛弃种种损恼他人之心的,不要自称是住静比丘。
虽然身住在静处,而未能断绝世俗的混杂,与他们同出同入,说笑话、拉家常,每天荒度时日,不要自称是住静比丘。
他人的恼害分毫不能忍受,他人的利益分毫不能成办,不要自称是比丘菩萨。
如果这样说了,就是诳骗世间,成了大妄语的罪过。
但是这些也只能欺骗世间的凡夫,却骗不了具有无碍慧眼的智者,这是其一;因果业报真实不虚,如影随形,这是其二;也骗不了具有法眼的众生,这是第三。
此外,你在发菩提心时,对本尊上师所作承诺必须牢记。如果遇到特别困难的忍辱境遇,不要说我不堪忍受。不要总是考虑如何如何困难,只应当想起自己当初的承诺。难与不难在没有承诺立誓前可以考虑,既然已经承诺立誓,如果有违犯,就成了欺骗本尊和上师。所以不要考虑如何困难,只应当想起自己的承诺。
还有,住在静处的目的,在于远离世俗,远离尘嚣。离开了世俗的喧嚣杂乱,就没有了世俗的欲望、希求等分别散乱的因缘,可以专心地观修自己的妙宝菩提心,不随世间人事的盛衰而动心发语。
起初未能如法修行,是因为修心的力量太弱,而世间的分别一再生起,它的力量很强。如果不依靠一个特别有力的对治,那么虽然住在静处,也失去了意义,仅仅是过着鸟兽般的生活而已。
这件事眼前虽然很难,但是要考虑到将来,就好像盲人偶尔摸到一颗摩尼宝珠,一旦丢失,以后再也难以找到。
修行的时候不要计较时间的长短,而应观察证悟了多少、自心修行力量的大小、烦恼是否有所减少。
应当时时观察自心,不要造罪,不要自欺,不要欺骗上师本尊。自己的身体他人替不了[1]。
今生衰败或即将衰败,随它败去就可以了。如果自己的面前,有一堆肮脏的大粪,必然会尽快地把它净除;能得到他人的帮助,有什么不高兴的呢?同样,对于今世的一切分别,必须竭尽所能修对治法去断除它,如果有殊胜的师长和朋友帮助,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呢?
境虽然有差别,自己菩提心的修习则无差别。别人损害自己不要恼怒,如果恼怒又怎么修习忍辱?烦恼起来的时候,应当思考怎样对治,如果被烦恼打败修法又有什么用呢?
所以你应当观修最珍贵的菩提心,不要有刹那失念间隔。如果有失念间隔,烦恼魔就会伺机侵入,魔侵入就会菩提心中断。那样,虽然在大力地利他,自己却只能去恶趣,心中还觉得在修法,也只会毫无意义地空赴后世了。
善男子,在临终死的时候,诸位师长朋友们不要苦闷。如果跟前有向往正法的世俗人,也要劝他们不要悲伤和疑惑。
若没能时时对照经教修正自心,虽然想着要修习正法,实际上已是人法相背,死的时候没有修菩提心的征象,反而会有堕入恶趣的兆头。如果是这样,那么别人悲伤苦闷也正就正合适了。所以应当发起竞寿修法的骄傲,精勤猛进地修习,不要死的时候两手空空。
总之,住在静处的修行人,若没能背弃对今生的希求,则修法也不能得益。
不要作世俗的事业,应当作能令今生和后世都不衰败的事业。
所以应当依止胜友,不要交结恶友,要居无定处[5],不要积聚财物,任何作为应当与法相符,任何作为应当对治烦恼,这样才是清净正法,应当勤加努力。
如果自心生起功德,不要骄慢,会被魔趁隙侵入。
应当住在静处,使自心寂静调柔,少欲知足,不观自己的功德,不察他人的过失,应当知道畏惧(业因果),不要放逸,不要攀缘,要起善心,不颠倒不散乱,恒常思维法义。要谦虚,能吃亏,不矜骄,不贪求,心怀悲悯,举动合宜,易满易养[6],就象野鹿远离尘俗。
未断除人事往还,不是修法的人;未断除务农、经商、畜牧、放贷,不是出家的人;未断除欲求,不是比丘;心里没有慈悲,不是菩萨;未舍弃世俗的事务,不是修行人。
不要被欲望牵着走。
总之,住在静处的修行人,不要过多杂务,惟应一心修法,一定要作到在将来死的时候,心中没有懊悔。”
尊者又说:“如今是浊恶的时代,不是装模作样的时候,而是应当努力修行的时候。
不是自高自大的时候,而是应当谦虚的时候。
不是依靠亲朋好友的时候,而是应当依止静处的时候。
不是劝勉弟子们的时候,而是应当自励的时候。
不是抠文摘句的时候,而是应当思考义理的时候。
不是相互走窜的时候,而是应当安心坚守的时候。”